南方周末讯: 去年4月1日,迈克尔·杰克逊获八成选票,当选“最愚蠢的美国人”。大家尽情地嘲笑这个男人的礼帽,嘲笑他的卷发、嘲笑他的敞怀小褂,嘲笑他在震颤的音乐中灵活扭动的关节。这些个性标签在1980年代曾作为反叛而富有灵感的象征,让年轻人兴奋得发狂。而在20年后的今天,大家都在说;“瞧,这个拎着婴儿乱晃的男人是个地道的蠢货!”整个世界都为这个巨大的笑话乐出了眼泪。 迈克尔·杰克逊被大大地嘲弄了一把。与此同时,那经过6次整容而娇小挺拔的鼻梁,也在背叛这个不再风光的主人。高科技鼻梁支撑物正要磨穿他鼻尖的脆弱皮肤,而那些浸透漂白剂的皮屑正飘动着,破坏着这张脸上可能的完美。也许就像古代东方的五官占卜法所描述的,鼻子的形态直接反映着个人命运的起伏。杰克逊和雄踞在自己脸上那只反复打造,日渐腐烂的鼻子一样,散发出技术崇拜的糜烂臭味。 整容技术的冲床打造了完美的零件,却没法像造物主那样赋予灵魂。迈克尔·杰克逊在工业制造的流水线上异常顺畅地滑了过去,粗重的下眼线扩大了眼睛的占地面积,鼻子一次比一次小巧,脸颊更突出了西方人独有的轮廓。这12次整容手术向世界人民展示了技术在颠倒黑白的事业上所拥有的惊人力量。其中最著名的一次甚至让杰克逊得以完成了黑人对白人倾倒性的妥协。 令人遗憾的是,这些完美器官的拼接造就的却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由于性别从这个男人身上剥离了,他甚至连人的特征都所剩无几。皮肤的衰老和病变让他愈加接近一个瘦削而灰暗的幽灵,而不是一个血肉丰满的歌手。无性和灵异恰是完美形式的杰出代表。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那脆弱的鼻子终于露出了技术的诅咒。但他只能不断用一些高科技的美妙性能来覆盖另一些留下的污点。比起对美的追求,这倒更像是一个技术的多米诺式谋杀。骨牌的第一张已经倒下了,接下来会是第二,第三……直到最后一张。 现在,上帝和魔鬼同时召唤着杰克逊,一张完美的面具。他几乎没有选择。除了爬上树寻找灵感,他找不到跟上帝更接近的方式。在他潜心5年创作的新专辑中,他的“高质量、高标准”成了音速强迫和技术崇拜的代名词,本来充满旋律的歌曲怎么也听不出是人唱的。尽管他曾标榜那些作品都是上帝的创作,自己不过是把它写出来罢了,但是,再高超的技术也必须承认,树梢离开天空的确还很遥远。音乐背叛了他:《天下无敌》死状难看,声称深受其影响的新一代歌手坐上了他的宝座,而杰克逊则好像还活在20年前,除了一个举止怪诞的倒霉蛋以外,什么也不是。毫无疑问,在这张经过消毒过滤的光盘中,音乐技术的鼻梁支撑物与人性的皮肤在摩擦中露出了兴奋的锋芒。 杰克逊也试图从音乐以外的东西,实现自己完美的梦想。恋童癖则以其美妙的形式感担当了这一重任。西方人肤质极易衰老,这在杰克逊来说尤其如此,而抚摩男孩们细嫩的皮肤,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安慰。完全可以设想,他们完美的皮肤既没有皮屑也没有色差,内部更没受到什么高科技玩意的威胁。他们是最纯洁的天使,而他们又是没有性征的。所有的这些正是杰克逊梦寐以求的模版。保存自己的完美梦想的童话王国,同样需要大量财富的技术支持。他疯狂地发泄占有欲,而大笔的开支已让他不堪重负。从某种意义上说,纯真的孩子和奢侈的生活也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财富既能满足他的物欲生活,又能给孩子的父母购买作为补偿的劳斯来斯。然而猥亵男童的指控和大量的债务还是狠揍了他脆弱的命运鼻梁。最后一张骨牌倾斜了。 眼睛大而空洞,鼻尖皮肤腐烂,脸颊凹陷。在技术崇拜的大纛下,杰克逊如愿以偿地组织起一张骷髅般的脸。高科技的鼻梁支撑物既然最终无法支撑鼻尖的皮肤,也就无法支撑完美的梦想。现在,“流行之王”被公众贴上了“活死人”的标签,跳着他的太空步见鬼去了。他的墓碑上将有如下的注释:通往完美的途中,人变成了技术的俘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