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是很多影人终身追求的目标,但有些人就是运气好,初出茅庐便能拿下小金人。
据统计,奥斯卡演员奖中,大约有百分之十的入围者属于银幕新人。这个比例女的要比男的高,而配角又要比主角高。大概有一半的女演员和三分之一的男演员,都是在银幕生涯的前五年获得第一次提名。
 | | 《男孩不哭》 | 当然,最终获奖的新人比例要低很多。但是,每当一个影坛菜鸟不知天高地厚破土而出时,那种轰然洞开的感觉肯定要比铁杵磨成针更加耀眼。当我们现在谈论处女作时,使用的是比较宽泛的概念,一般是指该影人第一部主要作品,而未必真的是第一部作品。比如说,奥黛丽·赫本在出演1953年的《罗马假日》前,已经演过几部不起眼的作品;1964年的影后朱丽·安德鲁斯(《音乐之声》)和1968年的影后芭芭拉·史翠珊(《滑稽女郎》)虽然是百分之百初登银幕,但两位早已是百老汇台柱(其实奥黛丽·赫本也曾拿过托尼奖),并不是魏敏芝式的新人,一举夺得奥斯卡也并没有太大意外。
真正可以让人呆若木鸡的,是1999年的希拉里·斯旺克。她在《男孩不哭》之前演过一两部影视剧,但都是些过目就忘的小角色,而且那些戏本身没有丝毫艺术价值可言。《男孩不哭》是一部非常不起眼的小制作,但斯旺克扮演的布兰登让全好莱坞都惊呆了:这是一个仍处于性别错乱的少女,明明是同性恋,但有意无意把自己看成男人。该角色的难度之高、情绪跨度之大、斯旺克投入之深、言行举止之地道,让人叹为观止。然而,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地地道道“扮演”出来的人物,因为演员不可能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可以借鉴的东西。
那一年,《美国丽人》的安妮特·贝宁势头非常强,然而,毫无人气、名气、底子的斯旺克纯粹靠自己的实力脱颖而出。她是那年当之无愧的影后。
在今年所有奖项里,最当之无愧的可能是影后人选查理兹·塞隆。她在《女魔头》里的表演,远非“漂亮女明星丑化自己形象”那么简单。巧的是,那也是一个同性恋角色,而且又是妓女,这两项都属于最受奥斯卡瞩目的角色。而且,女明星扮丑而得奖的先例的确不少,看近期就有去年的妮可·基德曼和前年的哈莉·贝瑞。
 |  | 上图:《女魔头》 下图:美艳的塞隆 | 如果把这几个影后并排摆在一起评选,估计得奖的仍会是塞隆,因为这个角色实在太高难度了,她以前的银幕形象中根本没有任何迹象暗示她居然能胜任。她跟基努·里维斯合演的爱情片曾获选最大烂片,即便出现在奥斯卡入围影片《苹果酒屋法则》中,她也并没有摆脱花瓶的形象。
塞隆走的是斯旺克的路线。尽管她此时的名气远大于1999年的斯旺克,但这种名气唯一的好处是巨大的反差(“她居然能……”)。《女魔头》中的塞隆,不仅是今年最高超的表演,用著名影评家罗杰·伊伯特的话来说,是影史上最伟大的表演之一。能担得起这项称号的并不多,通常认为梅丽尔·斯特里普的《苏菲的选择》是数一数二的“最伟大表演”。当这样的表演出现时,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横扫当年所有表演奖。
如果光看银幕,这类表演的特点是演员完全融入角色,举手投足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演员本人的东西。我是冲着塞隆获提名去观看本片的,看了半小时,愣没找到这位南非美女,转眼一想,那戏份最多的肯定是她了。的确,化妆为她进入角色帮了很大忙,但那些动作、那些神情,简直没法想象是演出来的。头十分钟里我试图强打起抵触情绪(“不就是模仿女同性恋那种大大咧咧的姿势嘛,跟模仿男同性恋的娘娘腔一样,其实并不难。”)但我很快意识到错了,因为塞隆不是在演一个喜剧小品,她塑造的是一个完整而复杂的人物。
《女魔头》后,塞隆在好莱坞的形象彻底改变了,她从一个红不起来的明星摇身一变成为实力派演员。漂亮女人要在好莱坞赚钱并不难,但若要获得同行的尊敬,那才是难上加难。塞隆让好莱坞蓦然回首,产生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