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一位伟大名人预言的运动中的尺子会变短的感知也许不如对一个优秀乐团的演奏会使音乐会的时间变短的体会来的更真切,尤其是前晚在伦敦交响乐团音乐会上,当上半场的演出还让观众沉浸在美轮美奂的《四首海的间奏曲》和《火鸟组曲》中欲罢不能时,中场休息时间就到了。中国观众很少有这种表现:半场结束时,掌声热烈就跟整场谢幕一样的狂劲,这说明伦敦交响乐团果然不同凡响。 接下来演奏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D大调第五交响曲》更是了得,演员们把乐曲奏“疯”了,把观众听“呆”了,甚至把我们过去小心翼翼筑磊起来易碎的音乐之瓶击“碎”了—原来音乐可以这样鬼斧神工般地自如、可以这样气吞山河般地舒展、可以这样浓墨重彩般地渲染,可以这样将强烈的个性张扬与完美的整体配合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在伦敦交响乐团演奏之前,我们仅仅认为交响乐应当是四平八稳的,因此,我们听到的演奏和自己的感觉,全都不如伦敦交响乐团带给我们的来得那样有活力的冲击。 听伦敦交响乐团最大的特点是个人娴熟的技巧与整体乐队浑然一体的匹配。在“肖五”的演奏中,许多地方的音乐是靠每一位演奏家独到领悟的,譬如铜管乐,圆号如何表现心潮澎湃、长笛是否进入梦幻、长号的质感起到什么样基音作用,完全在每一位演奏者心灵的把握上。 再如,弦乐的精妙,特别是长乐句的前后关照、强弱的鲜明对比就像进行过精密的计算,丝丝入扣,令人听来干净而整洁。人算不如天算,当他们的音乐进入神鬼般境界时,观众就听到了天籁—来自天堂的声音。 当然,瑕不掩瑜,上半场也有“冒”的地方,谓为微疵。下半场,音乐有点“疯”,那首席极为出色的音色,竟达到被自己的陶醉所陶醉的境地,只是有些带得稍快,于是作曲家“痛苦的眼泪”的初衷被并非全部是激情的兴奋所淹没,以致有观众认为,这是指挥的理解所致。其实,速度上的稍快是首席的原因。因此,我们只好打趣地说,这场音乐会,好像是首席在指挥。 对肖斯塔科维奇不同的演绎是文化背景的不同所带来的不同的理解,也正是不同的理解,给了我们不同的音乐感受,伦敦交响乐团是辉煌而壮丽的,这就够了。 像一股旋风,出价百万元的伦敦交响乐团在就只是昨晚演一场就收工,这使得演出票房出现戏剧性的效应:一个月前,售票惨淡;而一个星期前,井喷大作,2800元价位的门票全部售罄,票房收回成本。这是一个证明:北京,作为一个高度国际化的城市,其文化消费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好的文化项目就不愁没有销路,只要是高水准的艺术,在北京都会有其消费群体。剩下的事情就是观众对机会的把握,像伦敦交响乐团这样的好团,亲耳聆听一次并不是件易事。可惜他们就像一阵风,给京城音乐界打了一个照面,昨天来了今天就走,想下次再听,还不知时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