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戛纳获过两次金棕榈奖和一次最佳导演奖的埃米尔·库斯图里卡(Emir Kusturica)这次带着他火热的新片《生命是个奇迹》来参赛了。遥望1995年的戛纳,因为库斯图里卡的《地下》得奖而使得安哲罗普洛斯的《尤利西斯的凝望》一片落败,造成了当时戛纳电影节的一大话题,有人斥之为“丑闻”,使得那次电影节过后库斯图里卡对媒体宣布不再拍电影,因为“电影世界太过残酷”。但身体里流淌着电影血液的他怎么会退出呢?正如法国媒体所关心的,他的《生命是个奇迹》或许会造就戛纳历史上的奇迹:一个导演三次获金棕榈奖。“神奇小子”库斯图里卡能否制造神话,我们拭目以待。
埃米尔·库斯图里卡:幽默是我的武器
■“我什么都没变”
 | | 库斯图里卡 | 记者:塞尔维亚人……波斯尼亚人……你在《地下》中已经表现了这种撕裂之痛。在大约10年前拍摄了这部电影以来,有什么改变吗?
库斯图里卡:对于我来说,什么都没变。从政治角度来看,我还是那样的观点:我感兴趣的,是人性,不是意识形态。大家可能觉得这个想法很幼稚。对我而言,却是我在所做一切中寻找的第一位的东西。从电影角度来看,如果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就是我换了电影的类型。《没有天空的城市》可以说是拉伯雷式的,有点怪诞,带有隐喻特征。《生命是个奇迹》更加接近我本人;它是一首歌谣,通过它,我试图同时探索戏剧、诗歌和喜剧三个领域。
记者:《生命是个奇迹》讲述的是一对互相倾慕的情侣却没有权利相爱的故事。你更像是在莎士比亚这一边,因为这部片子让我们想到了《罗密欧和朱丽叶》,只是你的是喜剧版。
库斯图里卡:我的祖先是塞尔维亚人,我在波斯尼亚出生。并不是因为我们被迫产生无法消减的恨意,执意认为应该放弃所有的幽默感而选择一个和对方对立的立场。幽默,是一种武器,重要的武器。如果今天我必须重新给自己定位的话,应该是处于莎士比亚和契诃夫的双重影响之下。
■“战争无所不在”
记者:但契诃夫是镇定的,而你的电影都是骚动和咆哮的。
库斯图里卡:或许吧。但是,就像他一样,我经常回到家庭这个主题。我是凭直觉这样做的。在拍了8部电影之后,我发现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家庭,是基础,是神话性的因素。我的所有人物,大家都知道他们从那里来,知道他们的家庭。对于契诃夫来说,家庭是和其所处地点的环境景色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 | 《生命是个奇迹》海报 | 记者:在你的电影中,这些重要吗?
库斯图里卡:很重要。景色有一种直接的影响力,这也是我第一次明确地表达我对于大自然的爱。我想要表现出来并让人感受到的是,大自然没有听到也没看到战争;它存在于人物的内心之中,如同在外部将他们围绕一样,它无所不在。
记者:这表现在你拍摄山谷、森林、颠簸不平的山间小路的方式上,甚至通过树木来表现?
库斯图里卡:这是其中一个例子。既然我的作品不是在城市背景下发生,我就想表现出大自然是怎么回应这个爱情故事的。将人物和他们的环境协调起来,这是我的大赌注。
记者:你在电影中表现的奇迹,是由爱,通过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所带来的?
库斯图里卡:这一点非常突出;这就是爱的本质和主旨;它创造了奇迹,使它发生。
记者:或许我们不相信奇迹,并把你的电影看成是一个积极的幻想。
库斯图里卡:这让人感到遗憾。在忽视幼稚纯真的时候,我们丧失了一个直接接触生命的途径。今天,人们有充分的理由说自己消息灵通:打开电视机,就认为知道了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只要再稍微考虑一下,就可以知道那里充满谎言,然后我们变得愤世嫉俗,抛弃人生的幼稚纯真,连同理想主义、乌托邦以及所有非常流行的词语一同抛弃。为了能够保持政治正确,必须跟从大多数人:那样的话,占据主导地位的并不是我们的自发性。我就选择了做相反的东西。
■“我的电影没有情感”
 | | 我的电影没有情感 | 记者:拍电影的时候,一些自己的幻想会不会被毁灭?
库斯图里卡:并不特别多。我们可以带着理想拍电影,我们必须相信电影。所需要的只是从主导潮流中脱身而出。阿基·考里斯马基(注:Aki Kaurismaki,芬兰导演)这样做了。他的电影和我们所生活过的歇斯底里的时代完全不同。他的人道观点让人难以置信。在技术、数字堆砌的电影之外,的确存在着一个位置,给那些相信生命是个奇迹的人。
记者:你拍了一个狂热的足球赛,每个角落都有各种动物,这一情况显得特别滑稽可笑……
库斯图里卡:这是个选择。电影常常是个用来让群众震惊、感到紧张、使之害怕的手段。我曾经很喜欢老电影中的那种滑稽,它让你身处一个更为安全的状态。我想表现的,不仅仅是大自然、动物、幻想和滑稽,而是强调人类的价值。实际上,我觉得我惟一可以被批评的地方就是,我的电影中没有表现出一丝情感。
记者:但是我感到怀疑,你说的这一切可能吗?
库斯图里卡:坦白地说,不可能。我的电影的目的不在于要把你们变成消费者。我不会一个镜头接一个镜头地拍摄扮演英雄的明星。我想向你们提供一个世界性视角,我的视角。你们喜欢,或者讨厌。你们是活人:你们会有强烈的反应。
本文译自法国《世界报》访谈 库斯图里卡其人
埃米尔·库斯图里卡1955年出生于萨拉热窝。他的背景比较复杂;他的祖先是塞族,他是穆族。他曾经花了一个半小时向大导演科波拉解释自己的生活背景,但科波拉还是没有弄懂。“如果科波拉都不明白,无名小报的记者们,你们怎么会明白塞族和穆族之间的区别呢?”他曾这样对采访他的记者说。
自从26岁凭借处女作《你记得陶利·贝尔吗?》在1981年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之后,库斯图里卡以破竹之势迅速征服了世界影坛:1985年《爸爸出差去了》获戛纳金棕榈奖以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1989年《茨冈人的时代》获戛纳最佳导演奖,1993年,《亚利桑那之梦》获柏林金熊奖。1995年《地下》使他第二次获得戛纳金棕榈奖。1998年《黑猫白猫》获威尼斯最佳导演银狮奖。他的获奖纪录骄人,几乎等于他同辈的中国导演张艺谋、陈凯歌、王家卫和蔡明亮在三大国际电影节中所得奖项的总和。
《生命是个奇迹》剧情
《生命是个奇迹》讲述了路卡的故事;这个塞尔维亚工程师的理想是建造一条旅游路线。为了实现理想,他离开城市,和他妻子嘉德兰卡和儿子米罗在某个波斯尼亚山区定居下来,嘉德兰卡是个女歌手,她很难忍受乡村的寂寞;儿子米罗则一心希望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能够进入国家队。
路卡全身心地投入到铁路建设上,不去理会周围战争即将爆发的传闻。但是战争却爆发了。米罗被征入伍。嘉德兰卡非常沮丧,整夜酗酒。第二日,她离开了路卡,和情人去了贝尔格莱德。
不管炮弹隆隆,难民潮汹涌,路卡一直留在那里等着妻子和米罗回来。嘉德兰卡没有回来,米罗也被捕入狱。正在那时,他从塞尔维亚士兵手下救出了一个年轻的穆族姑娘撒巴哈,使她免遭蹂躏。民兵建议他用撒巴哈去换他的儿子,但是路卡和撒巴哈却坠入了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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