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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件》:我们被谁强奸了?

2004-6-24 16:25 ETPOP.COM 冯铮

题记: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吃到杀手叔叔和贼叔叔做的饭的。
――――影片台词

不知哪位爷讲过:匪就是匪,邪不压正,好人一定成功,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思维,所以,只要通过国家电影总局的初审,能够进入大陆公演的片子,你甭急,思维模式决定了结尾的发生。
杜琪峰的动作片里总是透着一丝嘲讽,《PTU/机动部队》到这部《大事件》他的嘲讽已经上了一个台阶,去年至今,围绕基本法香港社会经历了一些事件,杜琪峰在动作片的框架里插入了“传媒暴力”的命题,用意何在?明眼人一望便知。在无法言透的现实里,曲笔的愤怒更能说明问题。
从技术而言,缓慢的移动镜头拍摄警匪片和好莱坞式的快速剪切相左的,但是,这样能够营造一种窒息而紧张的环境气氛,让观众在等待里产生焦灼的情绪,从而将剧中人物的情绪传染给观众,
一班老戏骨各司其职,官兵捉强盗的题材一直是观众喜欢的。监视的段落里摄影机依然静静记下一切,高楼大厦下的旧式楼居,是杜琪峰眼中掠去浮华的真实香港,繁华背后的灰蒙。
摄影机不经意地扫过一张忠诚物业的招牌,只有音乐谈谈流露着忧郁,这是一个讨生活不容易的年代。
人谋天算,任何事件都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改变而和初衷相差甚远,盯着劫匪多日的重案组刑警们却因为巡警忠于职守的对违章停车过度热心的盘查,让一个设计好的口袋功亏一篑。资讯发达的年代任何事件在公众眼里都是一出可以取舍的“秀”。一场可以开着冷气不必穿着防弹衣的紧张的戏。
在长达10分钟的警匪枪战里,吊臂和总长160尺的拍摄轨道,长镜头让我们仿佛置身于枪战的现场,同时在杜琪峰的取舍里,我们看到了他所塑造的“反英雄” 陈一元(任贤齐饰)一伙的沉着和警察在突发事件里的不知所措,而这种反讽到那个胖警察面对悍匪举双手求饶而达致高潮。悍匪开着救护车逃逸,悍匪在枪战里自若的神情,这一切都是对传统警察形象的颠覆,以及对警察权威意义疑惑。
纳税人供养警察的俸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不怕牺牲。显然胖警察的举止让他们失望了。无孔不入的记者更将这样的事件延伸、追究,在公众知情权的旗帜下其实传媒不过是谋求卖点,史量才的铮铮铁骨只有故纸堆里的瞩目,当下是娱乐的年代,就如老舍笔下秦二爷的感叹!其实,任何的说法里你首先是个人。
秀,让公众看秀,这是愤怒的杜导在一个虚拟的故事里表达了对现实的理解,真相,在资讯发达的年代不是更加透明,而是走向了可以任意窜改的地步,这种剪切完完全全成为权势力量混淆视听的一种手段,就像政客们在屏幕上永远堆积着伪善的笑容。
在警察局上层的指使下,一场声势浩大的秀开始了,镜头从高高的旗杆上三面旗帜(国旗、区旗和香港警察的局旗)处下摇,底下是警察的忙碌,权势面前永远是夸张走形的发生。
细节可以自己看,我们注意的是片中警察局公共关系科对整个事件真相的取舍,这是每个政府都在做的,我们已经无法眼见为实,在传媒和强势力量的一再扭曲里,我们是一群被牵着鼻子盲目的瞎子。
任意删改、煽情、取舍让所有的真相成为被强势集团强奸过度的弱者,正如那位香港警察公共关系科的主持人所言:他们什么也看不到!是的,我们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已经成为了谎言的一部分,我们或者也是谎言推波助澜的人。
从悍匪利用互联网和警察开展传媒对搏和心里攻势的戏来看,杜棋峰似乎在教相对弱者发言的方式,其实,真理不再那么有力,只有利益是最强的声音。
在人质家,杀手(尤勇)和陈一元在厨房里做菜时的对谈透出人性的冰凉,生命往往在阴差阳错里成为苍天的棋子,造化二字,如何验算。
杜棋峰同时具备港人的幽默,比如在人质(林雪饰)家儿子对他讲:警察不会将枪指着市民的头(现实里呢?),人质对陈一元讲:我女儿是教徒,而陈的手下回答:这有什么关系?!这些给紧张的对峙加了些喜剧色彩。让人紧绷的神经有些松弛的感觉。
“会利用传媒他就是英雄”这是警察副指挥Rebecca(陈慧琳饰)的话,利用,成为人际的真实写照,利用,在这个年代高过了道义,匪与兵都是这个道理。
秀,言说的人早已进入角色不再认为那是秀。
秀,听说的人被资讯的一再强奸早已认同了秀。
这是秀的年代,这是没有真相的年代。
陈一元救人质的一幕让所有介入的人(悍匪、警察、传媒、公众)帮助他完成了一场出色的秀,也充分证明了利用传媒的可能性!
而此后无论情节设置是否合理,陈一元终于逃了出来,这样才能完成导演思想里最有意思的秀,和Rebecca的秀。
但是影片的最后,杜棋峰有了自己的想法,杀手和劫匪的位置互换。当陈一元替杀手完成使命时,我听到了弦乐的哀伤和一个生命(无论他是否是匪)对信义的忠诚,这是杜棋峰再一次对警察立场的无情嘲讽!
陈一元也没有投降,他明白他自己已经是秀里的一员,但他朝天鸣枪的一刻杜棋峰已经立场清晰地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反英雄”。
这种反英雄,我们曾经在阿兰·德龙的影片里看到,今天,我们又在杜棋峰的暗喻里看到。
无语而悲壮!

【附录:影片资料】
中文名:《大事件》2004香港
英文名:The Breaking News
监制:杜琪峰、曹彪
编剧:陈庆嘉、叶天成、银河创作组
导演:杜琪峰
主演:任贤齐 饰 陈一元
   陈慧琳 饰 Rebecca
   张家辉 饰 张志恒
联合主演:张兆辉、许绍雄、林雪、尤勇
特别客串:任达华、邵美琪
美术顾问:余家安
武术指导:元彬
出品:寰亚电影有限公司
   中国电影集团公司
拍摄:银河映像(香港)有限公司
片长:91分钟

2004年6月23日 星期三于16时45分 寒鸦精舍
独立影评人:卡夫卡·陆(Osama Kavka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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