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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明:什么是美好?

2004-6-26 0:02 ETPOP.COM 邬晓佳

  一、 无法评论

  还记得以前念书的时候,老师时不时的总会让我们写一些影视剧的观后感,那时的我却觉得写那样的东西十分的无聊,因为既然是影视,那就都是别人演出来的东西,在荧幕上放放也就完了,认真不得。写一个离自己生活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何况写了也没用,我能让它再重拍一次么?所以我每每都敷衍了事,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在我上高中那年,我生平第一次认真看了一篇影视评论方面的文章,那个作者仅仅因为新娘一滴滴落在红盖头上的眼泪,就足足抒情了近一万字:从眼泪写到新娘的无奈与忍耐,从忍耐说到坚强,从坚强说到抗争,再从抗争联系到妇女的不平等地位,从地位说到封建制度的残酷,从制度的残酷说到电影艺术创作的发展艰辛,然后从明末说到清初,从民国来到解放,顺便还预测了一下中国影视艺术的发展趋势,以及它的历史任务,最后终于说了当代影视艺术的新天地以及张艺谋等新一代导演崛起的必然性……

  这种洗脑式的文章,让我猝不及防,看得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以至一连好多天都食不下噎,不住的自我反省,难道自己果真是个肤浅之人?不觉中痛恨自己觉悟底,格调不高,因为每次看电视的时候,基本都是脑袋空空,只顾着去看情节,看里面的演员是否养眼,还从来没有带着这样强烈的历史责任感去看待一部影视作品……白活了近17年那,实在是叫人汗颜。

  不过我想,幸好还有时间去痛改前非,适逢刘德华的《天地英雄》热播,于是绞尽脑汁写了篇观后感名曰《不死的眼睛》,硬是把剧中人悲剧式的命运为什么不可避免和自己的爱国之情如何强烈极度渲染,于是这篇文章被学校选去参加全市的作文比赛,我得了并不光荣的第三名,可这荣誉带给我的震撼却非同小可,因为在这之前,我写作方面的天赋从未得到过“官方”的肯定。但,我还是很不幸的发现,尽管这篇文章写得声情并茂、有的放矢,而我的实际感触却并非那么深重,所有的感动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烟消云散了,脑子里对那部剧的印象仍然只剩那一双眼睛,和刘天王迷倒众生的微笑。

  我觉得很痛苦也很无奈,看来自己果真是那种只看表面现象,只注重表现形式的肤浅人物了,不管如何去粉饰,自己本质上的浅薄是不会改变的。既然如此,我想,与其受良心的谴责,不如不要再去写这样的文章,不去强迫自己假装主人翁比较好。既然我不是伟大的,那还是真实一点适合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实实在在的事要去做,那么多的功课做不完,所以,那喜欢的演员还是留给自己,那瞬间的感动还是不要去刻意珍藏吧……

  这样,直到我大学毕业,尽管自己写的东西算不少了,可关于影视评论方面的还真的是一篇都没有。我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去碰那样的东西了。

二、验证美好

  很多人都有偶像,我那时正年少,当然也有自己心仪的偶像,不过,很遗憾的是,仍然是很没有个性的跟着大气候走,喜欢的偶像也圈定在几个影视红人中,今天喜欢郭富城,明天喜欢刘德华,大后天的又改张信哲了,好在,我的喜欢也很浅,看他们的作品也是为了满足一双喜欢看美好的眼睛,过后就忘,不会太放在心上。朋友说大概是太早就独立生活的缘故,我养成了很现实的习惯,只想抓住身边的实惠,不会去跟随幻想的脚步。我想,他们这一点说得很对。

  可,当我毕业后,当真正的现实迎面而来的时候,我才深刻地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孤独和无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一直被我否定的信仰,在一个毫无预兆的契机里忽然来到我的面前:在那仲夏的夜晚,在一瞬间,荧幕里的陌生男子忽的抬起头来,用一双如此美丽、宝石般乌黑的大眼睛,一张美玉般无暇的脸冲我温柔和煦的一笑,那阳光甜蜜地映射在他天使般纯洁的脸上,时间在一刹那间定格了!我望着他,就好象望着整个世界,他看着我,就好象在惋惜一朵飘零已久的花……谁的心也跟着悄悄的绽放了?!我没有感觉,我只能痴望,受了蛊惑一般凝望着咫尺天涯里的他。



  我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又掉进一个以貌取人的美丽旋涡里,但已经有差不多五六年没有过的感动和落寞一直萦绕心头,久久挥之不去。我就有点搞不懂了,漂亮的面孔我见得多了,感动也是常有的事,可为何都最后脑子里独剩初见他时的笑容?那笑容令我也振奋,可以尽情想象着明天的美好,并为此更加努力……

  是什么样的微笑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以改变我对生活的看法,可以让我觉得有勇气?难道,这就是偶像?是心中一直渴望着的倒影?!不是吧,难道我还要对这样虚幻的人去认真?我有一种完蛋的感觉,怕自己一把年纪了才体会被征服的恐惧,怕好多年前无知而幼稚的自己忽然又回来了。可不管怎么挣扎,我仍然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关注那微笑的主人。

  可能是他的外貌太过于出众,也可能有时美丽也是一种负累,我曾以为他——黄晓明定然是个偶像派,直到后来看了他的《大汉天子》和《拍案惊奇》,我很难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一个如此美好年轻的男子身上居然蕴藏着那么深厚的表演能量。他居然那么轻易的就赋予人物强大的,发自内心的坚韧气质:那汉武帝的刚愎自用、独立特行、少年英发、爱才如命,包括他骨子里自信的表情、骄奢的眼神、若有所思的小动作及不自觉的霸气、君临天下的气势,都让人觉得跟《唐》剧里的表演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每看到他为霍去病指天长问,为卫青痛苦压抑,为主父偃欲罢不能,为东方慧徒增惆怅,为亲人徘徊努力,为爱人不解风情,潸然泪下时……都让人觉得是那么的真实;还有那个曾经又酷又帅的天龙,那仿佛是存在于上个世纪的阴郁眼神、悲愤的脸、无助的神情与痛苦的呢喃。于是,即使是隔了一层荧幕,你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渴望无边,痛苦无助,我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角色赋予黄晓明的,还是黄晓明通过角色来传达他本人的内心挣扎,总之,他让大家看到了作为一个演员的骄傲,也让人透他如此光鲜的外表,直达人物的内心……

  这个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因为我居然开始理解他,理解一个演员的表演方式,理解有他在里面的电视剧到底在传达着什么!而在这之前,我是不肯去思考这些问题的。呵呵,你一定会说,我愿意去理解他最大的动力是他很漂亮,的确,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至于那原因是什么我也说不明白,也许就是被那微笑感动了吧,那不带一点杂质的微笑,代表了最美好的心灵,是我一直最渴望的东西,一旦被感动,那多年积蓄的热情便一泻千里,再也收不回来了,也许,这就是缘分!

  其实,我还是浅薄的,因为我以为但凡是我觉得美好的东西,别人一定也有同样感受,我会很珍惜,别人也和我一样。我还是习惯了拿自己的思维去衡量别人,这当然也是因为常年做井底之蛙的缘故。

  所以,当井底蛙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一篇评论,是关于那笑脸的主人——黄晓明同志的,我十分惊异,因为文章的主旨居然是批评他“演技肤浅,表演夸张”!为表所言非虚,还特意将《唐》剧和《还》剧拿出来作为证据,我一时愣住,《唐》剧本身就是一个喜剧,本来就需要演员略带夸张的表演,何况我觉得他点到为止,并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在里面。至于《还》剧,则不止是他,所有演员均被千夫所指,他是新人之姿,却是被非议最少的,这说明他的表演的确有遗憾之处,但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来自剧本本身。

  但那作者来势凶猛,不但列举他演技平平,连他的笑也连带成了罪过,因为“作为一个演员来说,是不能那样仰天大笑的!”我很迷惑,因为我的确不太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到底该如何去演戏,但我知道他首要的任务应该是去丰满人物,去承载故事,去忘掉自我,从而去打动观众,至于他该采用何种方式去演绎,我想每个演员都有自己认为合适的自己的方式吧!我不禁想如果黄晓明的笑也算是夸张的,不知道周星驰的笑又算作是什么?如果黄晓明的伤是生硬的,那么陈道明的始终平淡又算什么?所以,我觉得那都不是重点,更不足以成为指责他的依据,重要的是,他扮演的角色让人感动,角色参与的故事让人有所思考,至于表演的方式,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不好去勉强别人同意自己的观点。

  可当我看到那作者写此文的目的是为了褒扬另一个演员时,我不仅感到很无奈,难道要抬高自己心中的美好,就非得要去贬低另一个么?!我觉得提意见是可以的,因为不管对与不对,那都是善意的,可如果是蓄意贬低甚至是人身攻击,就实在让人汗颜了。我也因此看到作为一个演员辛酸的另一面,不是人人都会喜欢你,在享受荣誉的同时,还要作好遭受打击非议的准备,我一直以为演员都是风光而幸福的,可现在看来,真的是未必!没有那个心理素质,就做不了一个成熟的演员!

  我第一次有了写的渴望,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维护心中的美好!

三、 评论就是美好

  我再一次的一厢情愿,认为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这样衷心祝愿着美好,可,我忘了人与人是不同的,我有自己认为感动的东西,别人同样也有,我有自己喜欢的演员,别人也一样,当我在全力推崇爱慕着我的偶像时,别人也在为他的偶像快乐着……人人都有自己的美好,人人都有维护自己美好的权利,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为了证明自己的是最好的,而去践踏别人的珍贵,去污蔑一份你并不了解的美好!!

  我忽然明白了之前一直不太理解的影视评论和观后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它也许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冠冕堂皇,那么客观深远,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复杂,那么深不可测,也根本不是要去坚持什么,宣扬什么,一切的一切其实只是一种对生活的热情,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对事情的体会和对别人的肯定或否定罢了。我想我一定要写,写出我的感激以及对生活的热爱,我想不管让我感动的什么,只要有感动也就因此可以去热爱一个现实中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也热爱他所代表的积极与美好。

  时至今日,出自我手的影视评论一篇接着一篇,很多人都来告诉我,说你写得也许不是深刻的,但却是平和而客观的,听后其实心中也是惘然的,因为我从来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一个同情演员的角度出发去写东西,我觉得他们是棋子,是被动的一方,任何的失误和成功,他们最多只能承担一小部分的责任,而最大的因素还是那些导演和制片们的想法,但那难道是我可以改变的?这个跟时代有关,跟环境有关,跟他们的素质有关,而他们其实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我自认没有能力去评判什么,因为怎见得我就是高明的?只好笼统的感觉喜欢还是不喜欢,接受还是不接受!

  于是朋友说你何必如此不自信,把他们放到那样的高度来看问题?也有人说我可悲,因为我写的东西仍然停留在“小我”的阶段,只在乎演员的命运,不关心整体的意义,的确,是的,我到现在仍然不明白影视艺术的价值何在,不明白一部优秀的作品带给人们的究竟是什么,我想我的确是个现实主义者,我的哲学永远只是最表面的繁荣,最直观的感动和最起码的满足!如果一部影视剧或者是一个演员,非要我大费脑筋才能够欣赏,我就要大声的告诉每一个人,我不爱,我也不会去欣赏。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还可以继续装模作样,一直写到我认为的美好不再晦涩难懂,不再故作深沉!

  在这样的前提下,我对演员的赞美往往不会很充分,批评也不会很彻底,但这到底对不对,我其实不那么肯定!我最大的感动只在于,一个演员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给我们带来了最大的快乐,这是就是很伟大的,是谁都无法帮助他的,我觉得,这就是影视剧最具魅力的地方,也是让我写的最大动力之所在,就算我因此把文字写成了肤浅,也是真挚的肤浅,我不会再因此而自惭形秽了。

  直到今天,给我印象最深的仍然是这个名叫黄晓明的演员,每当我在写有关他作品的评论时,我总忍不住会想起他生活中的样子,他的音容笑貌也总是一不小心就跑到我的笔下来:当有人第一次去探班时,那个小孩般雀跃与感动的晓明;当看《海底总动员》时,婆婆妈妈掉眼泪的晓明;当两个贫穷的残疾人去看他时,自己买相机给他们作为礼物的晓明;当车祸过后,为助手擦去眼泪的晓明;当全神贯注忙着拍戏时,却还记得群众演员的盒饭少了几盒的晓明;当漫步上海的街头时,红着脸与要签名的老大爷互相敬无数个军礼的晓明;当影迷找错地方,在烈日下耐心等候的晓明;当前一分钟还强撑着在侃侃而谈,后一分钟却忽然睡着的晓明;当艺术前辈在戏中跪自己,不容自己表演有失的晓明;还有那个影迷与他素不相识,却清楚记得影迷谁是谁的晓明;最后仍然还是那个在星光大道上,努力环顾四周,寻找那一张张曾如此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热烈真挚的与他们握手的晓明……

  这无数个晓明让我明白,美好之所以称其为美好,是因为它本身就美好,而不是因为人人都说它美好。它不随时间、地点、人物而改变,它只要存在着,就随处可见……

  其实,我至今仍然不明白演员的演技为何物,不知道一个合格的演员在荧幕上哭该如何哭,笑该如何笑,生气时该如何邹眉,惊喜时该如何掩饰?!我也不明白现阶段很多所谓的艺术它到底指什么,它宣扬的又是什么?我不是影评家、更不是专业的评论员,我只体会到对一个普通的观众而言,一个演员如果可以让观众对他的表演有认同感,对他所承载的故事有感动,那他必定就是优秀的。不能因此就说他完美,也不敢要求人人都认为他代表了美好,但当有人为了美好在不懈努力的时候,我们最起码该去尊重他,对着他说声谢谢吧……

  也许,跟我一样,根本就没有人想去评论什么,观众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份属于自己的感动而已。而当一个平和的人也想拿起笔去评判一个东西时,那必定是触动了他心底的那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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