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不再:没有你 还是爱你
钢琴引出并贯穿了整段故事,旋律轻曼反复,仿佛喁喁私语的缠绵铺进,直击内心最深最软处。心情已然尘埃落定后的倜傥淡然,整理思绪只待细说从头,细说是因为故事虽已完结,旧情破梦却还纠结空悬在某个日某个夜,藕断丝连,不吐不快。那紧接着的弦乐哗哗入耳正是酝酿了那一场没完没了的风花雪月。芳菲不再,自是因着“没有你”,只剩怀念,所幸尚且存留了属于自己的怀念;“还是爱你”,那曾经花一般的妖娆色彩,有情才香,有爱才开。谁说我不爱你,这盎然春天情迷夜晚就是赤裸的证据。也许这样汹涌的只此一晚的爱意,也就是最美好的承诺,答应我等着我,冷冷双手暖在了热泪笑脸里。南方二重唱的《思念已经变成是我惟一的朋友》也恰到好处的点明一切。瞬间即永恒,爱过便是完全,芬芳缠绕一辈子。此曲的英文原作出于英伦才女,自是满溢私家的寸断衷肠,让人心生爱怜这般柔情女子的坚定信念,断乎没有拒绝的任何理由。
人淡如菊:野花
还记得曾共风中一个四处流浪的他躺过恋过?甜蜜醉心的花前月下,长夜晨雾中只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曾经熟悉的味道,依稀能辨认出与你胶着缱绻的姿势。当日的小名昵语如歌曲开始那一长串温暖的“啊……”伴着朦胧诱惑的暧昧,萦绕耳边绵绵不绝,我知道你会和我一样,莫名的就觉到微凉的风吹浸微凉的皮肤,一阵冷战。这是不是传说中触电的感觉?哦,我想起多年前她就唱着那首让我找到触电感觉的《一接触》。不过那是年轻人火辣无遮的敢爱敢恨,此刻却是曾经沧海的泯然莞尔,口不对心婉转抛出请你淡忘这样一个曾经风中的我,万种风情千般不舍都刻印在那百经锤炼的一个微笑转身,任凭背影里的自己是多么寂寥怅惘。恕我此刻不自觉地吟出潇湘妃子《咏菊》的那句:满纸自怜题素愿,片言谁解诉秋心。煽情的古韵二胡总是最适时的出现在高潮涌动处,那苍凉经典的姿势便在眼里耳畔凝铸成风中的歌。这样的歌里这样的心情,能真正懂的又有几人?
如花美眷:红颜未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对照如今的《红颜未老》,春光尽入眼,当是如花美眷。可千万别忘了下一句:似水流年啊。正是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游园惊梦,对镜梳妆,坐看白发生红颜老。倒是不得不念及《野花》之“昙花”篇:“开花期间极为短暂,一刹那之间美好的容颜消逝,代表世间美好的事物不长久,且把刹那化为永恒,将美好留在心中。”果然,她就这么唱到“即使有日天地老,未老的是我未来,未老心未老。”说实话,这大抵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成分。心有余而力不足时,光有颗年轻的心也是不堪一击的吧。还是趁年轻把自己想做的能做的该做的一一踏实到位,不要等到青春不再时空留叹息遗憾。《魂断威尼斯》里已近暮年的画家对海边俊美男孩的阳光美体如此迷恋,最终意兴阑珊地交付出自己衰败生命的绝唱。唉,其实他也曾经那么的年轻灿烂过啊!
锦心绣口:宠爱
这大约是忆莲所有歌中最坦诚的爱的表白:千千亿亿宠爱为你我肯倾泻,可否精精彩彩送我所等那些,翻翻滚滚是我别去心中荒野,完完全全燃亮我的梦和夜。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口口声声誓要将爱进行到底。抱歉,愚笨的我已经想不出其他叠词来堆砌这份沉重深厚的爱意了。这爱是她的,更是我的,也请明明白白我那颗燃烧滚烫的聪明糊涂心吧。曾有人把她比做歌坛“金陵十二钗”之秦可卿,虽不敢苟同这样极主观的对号入座,但不可否认的是可卿的另一身份——警幻仙子胞妹兼美的所为,一定程度上也确实和忆莲歌中风月无边的情感领略如出一辙。大旨谈情的歌,忆莲永远是这个不朽主题的花开不败型。不要说记得忆莲盛放,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心底绽开。即使我们都红颜已尽,留在记忆的旋律还是会成为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自然知道我们这些等最久的人所等那些是哪些。多些那些吧!我这样表白够不够?我这样爱你对不对?
空谷幽兰:不如重新开始
总有人说喜欢这首歌的古典气质,你听一开始果然就劈头送来荡气回肠的多重人声,余音饶梁的暮鼓晨钟。这感觉和我很喜欢的一档音乐节目《乐人谷》的题头音乐颇多相似,有点遁入空门清净无染的况味。最近听佛乐看佛书与日俱增,般若心经更是倒背如流。倒不是说自己有多少慧根佛缘,不过是求些内心的平安而已。当然看这些书会有很多非同一般的想法,原来很多问题完全可以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从肉眼到心眼,所以才会有歌中那么多吐气如兰的“不如”吧,只是,只是当时已惘然。王家卫的《春光乍泻》更是围绕着“不如重新开始”这句小小的请求,从台北辗转布宜诺斯艾利斯,一路与那腻软细韧的情感波折纠缠到底。如果一切都能重新再来,会不会比从前更精彩快乐?也不一定罢。然而没有办法证实,假设只能够游移踱步,找不到安安稳稳坐下来的位置。不如继续好好听歌写感受。
姹紫嫣红:再生恋
林忆莲《再生恋》分明是汤显祖《牡丹亭》中《还魂》这一出戏惊天地泣鬼神的轮回再现,起死回生只为践约兑现历历前盟,此时是人是鬼已不是重点,千年漫长的传奇相恋才是维系时空舞台同一剧情的独门良药。“像见过的肩膀上,像吻过的颈背上,像知你是我方向,像早注定这一场,像知某段时空里曾共你这样”,如梦似幻,以为睁眼就烟消云散,难怪由头至尾林氏的招牌气音从未间断,落得太实太重仿佛会一脚着空而万劫不复,轻曼飘忽自然更如幽魂倩女,絮絮悱恻前世今生的情话梦呓。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情非情是劫是缘。只是那姹紫嫣红开遍满园的国色天香,良辰美景后难逃奈何天伤怀时,原来这满眼的繁盛却只是世纪末的华丽。难怪有人说,最繁华时最悲伤,最心动时最彷徨。不知不觉,辩证统一得到无懈可击的体现。
在水一方:沉沦
曾心惊胆战地把《滴汗》挂上最最性感的噱头名目,如今我再斗胆将《沉沦》称之至为淫靡旖旎的无二代表。这四字偏旁居然鬼使神差地都从水,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让人联想到柔情似水深情似海,名副其实的见证女人就是水做的,难怪这个水灵洒脱的女子低吟浅唱的靡靡之音让我倍觉神清气爽,抵死地自甘深陷温柔乡。郁达夫有个同名代表作亦和此歌攀上了近亲良缘,小说与歌曲的颓废氛围不分伯仲,只是文字里的主角有着更多难以释怀的忧郁自卑甚至自杀情结,爱比死更冷,到最后万念俱灰的离开;而歌里更多的是爱恨痴缠灵肉交织的无休纠葛,倒是可以算得上日本情色巨著《失乐园》的真正主题曲了。阿莫多瓦之《捆着我,困着我》亦是此歌的衍生源泉。执着于一厢情愿的爱,放纵暴戾的行止惊世骇俗,然而到底人心是肉做的,再是冰冷如钢的心也会被那双眼睛那份真挚所打动,不计代价兜兜转转寻回爱的身边,终究修成旁人艳羡的正果。“爱上我就绑着我”,还有谁没听清楚?
岸芷汀兰:假如让你吻下去
前文才刚提过串串“不如……”,现在又扑面迩至更多追问的“假如……”,不如索性一股脑搬来现成的三件套“或许可能应该”,便再无其他分号了罢。这根本就是庸人自扰,徒增心魔不快,其实什么都无法挽回,覆水永远难收,被践踏的白纸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电影《时光倒流七十年》里更是时光机器和人物开了一个美伦美幻的玩笑。说到底穿梭时空千里相会的缘分不过是某种阴差阳错,只不过错得心甘情愿。就像歌里那些欲拒还迎的热吻,明知逃不脱事后的“我空虚我寂寞我冻”,却还是挡不住此时片刻的浪漫温存阴阳交流,忘记起初不经意的他是少年不更事的她,甚或完全不必在乎自己的名与姓,就这么一吻吻至宇宙洪荒日月无光。此歌问世三年后有首极为情投意合的姐妹淘《天衣无缝》,亦是让我抓狂成我心水这么多年,对,居然又近十年。弹指一瞬间。假如让我听下去,还有多少扑朔迷离的假如,还有多少未为可知的十年呢?
蓝田日暖:暖暖红尘
人海沧沧,情梦暖暖,红尘滚滚,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很是符合歌曲首尾的淡淡旋律,山高水长情更长。一直很喜欢多年前风靡一时的狮城连续剧《人在旅途》,剧情早已随着时间的经过而渐成空白记忆,但却对这直白朴实跃然纸上的标题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已然在路上行进,何不更真实更充分感受这炎凉世态离合悲欢?这样几近没有表情的冷眼旁观,乍看残酷冷血,道是无情却有情,实在有血有肉的洞明练达,正如歌词所说“面孔每张虽是凉,却令心温暖生光”,这还只是窥豹一斑,整首更是洋溢着积极励志的世间有情有爱的生命之歌。如此温暖善举的声音演绎着眷眷无穷的故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在浮光掠影的万丈红尘中做个追梦人,已经是歌曲给我们最好的回赠了。单单这一点,已经使人高兴得宽容温暖起来。
荔带女萝:没结果
这是很多人偏爱的莲歌,若非要给出缘由似乎谁都没有上得了台面堂而皇之的托词,不过勉强死撑着找来“我选择我喜欢”匆匆打发了这种不知趣的提问。大约歌中的感情表达有些不能言传的细微之处,绝对隐私怎能光天化日大白于众?唱者无心听者有意,无聊人等更是热衷八卦,倘若自暴其短,被人耻笑更是无地自容。所以更多的人如我只会淡然地说:这歌还是不错的。不敢多添溢美之辞。听这歌,当然得在夜凉如水的深宵,还得有点习习清爽的轻风,风吹扬起的衣襟和思绪,趁着夜色踱步飘出街角,不需要方向目标,风干那些不知名的苦恼,那走在大街的女子啊会不会就此消失?“一生一世是无望,仍留下一宿的渴望”,“用我一晚自尊去换你,从来没这么情欲过”,“算了吧,没结果”的,这也是一种带着苦笑冷暖自知的结果吧。谁多情谁无缘?真的没结果的。
金焦玉裂:芝加哥的故事
黄碧云《十二女色》之《金焦玉裂》起始处就这么写到:“要么爱,要么杀。要么所有,要么一无所有。”撕心裂肺宁为玉碎的纯粹决绝。神韵颇似的《芝加哥的故事》全身上下黑色骚灵的铿锵泼辣,细诉人生哀伤欢畅的主唱从扬眉女子到烈性女子,如今只能在熟悉反复的歌中重温昔日鸳梦。林忆莲那么狠毒的唱腔我平生第一次见识,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满腔的怨忿与怀念交集于心,听得我心疼至不断地呕吐:把感情吞进去,再吐出来。如果一个人死后,还有这么一个人在为他唱着呼出生命的歌,我相信亡灵在下面也定能感受到这阴阳两隔如歌如泣的词曲乐音。这样的故事岂止发生在异乡遥远的芝加哥?生关死劫谁能躲?传说中的西方娑罗树长生果到底只是浮世情怀中美丽善意的谎言。所以这样的传奇还会有人继续书写,所以这样的歌还会有人继续高唱,流芳千古。
百劫红颜:只要我活过哭过
普希金的《我曾经爱过》,如雷贯耳的肺腑之言:“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的爱你”,黄莺莺之《我曾爱过一个男孩》、潘美辰之《我曾用心爱着你》、苏芮之《爱过就是完全》(抱歉,只提女色)亦是熟捻得如家常便饭,脱口而出。这些那些都不如这歌来得入骨入味:“不跌过未算飞过,不痛过未算哭过,哭声之中找笑声;只要我活过哭过,不怕我活错哭错,即使这也叫任性,让我且一次任性,像野花一次开过,便算一生灿烂过”,这才是现代都会女子落落大方深情无悔的爱的宣言。扪心自问,这样的爱是不是已近绝迹?黄碧云《无爱纪》里这句更是刺眼醒世:在这难以安身的年代,岂敢奢言爱?不过,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为人的快乐里一定有绵延不绝相伴到老的古今之情,只要你活过哭过,只要你爱过笑过,这几世几劫修来的福与祸乐与怒也因此变得更真实更有人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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