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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媾》:别总拿小姐和孤魂造事

2004-7-8 16:50 ETPOP.COM 冯铮

  题记:哥哥耶!凭甚你上了俺家媳妇的床!

  扑面的黄土,一个红衣的女子站在愤愤地说。红衣不是喜气,在中国传统里着红衣自杀死后会变为厉鬼,女子言毒,抨击世上没有好男人,魂葬于斯却不愿宽恕,《幽媾》的开始就是清算吗?

  20余年历史斗转星移,中国影人却没有了《黄土地》震耳欲聋的豪迈。先生讲:诈出皮袄下面的‘小’来,然我们电影在当下往往将小姐当成了压宝的神明,只要你老费心算算,好像中国的女性全和“小姐”有关,至少,我们的非主旋律影片大抵和“眉眼”搭边。

  大陆如此,易帜后的香港独立导演也开始关注这样的题材,然一方土养一方人,他们的目光往往是游客式的浮光掠影,终无法击中要害。

  《幽媾》,阴森和暧昧片名里包装的是何东西?

  冥婚的风俗在此片里是借鸡生蛋的幌子,让人在古老的愚昧里有着窥探的欲望。冥婚是一种寄托,一种乡愿,中国乡间古以有之,但决非盗墓,而是两户人家拿上时辰八字相配,择吉日开棺合葬。中国人历来敬神,这种鸡鸣狗盗之事是会被整族不屑的。编剧真应该在制造猎奇的时候好好了解这片土地上中庸而质朴的农人,为了故事而忽略真实是极其有害的,除非你居心叵测。

  一样的唢呐却不再是黄土地的高亢,逆光里的汉子莫有了那疙瘩的气韵,现实的导演让一个古国的豪气变成泄了气的皮球。

  童养媳青花和小老公妹妹成婚,导演硬将情人春生塞入了他们的炕上,成全三人的好事,这是中国?还是亨利.米勒的法国。但是,这样的演义让好多人有了想看的欲念,人,毕竟有着好奇心,可见导演的聪明。

  而在社会主义阳光普照的年代,还有着童养媳显然导演我们的农村不熟悉或者是故意诋毁,中国人民早就站起来了,光天化日畜养童养媳,看来还是上世纪50年代的电影有道理:话曰,深入生活。

  无论现代或古代,真实是应该的。中国乡间讲的是礼数,像这样婚后窜自情人家洗头(导演喜欢瀑布般的青丝?)要被乡党看见还有个好,为了叙事而没有章法,对故事主题缺乏把控是现在的电影人的通病,看书太少,了解民情的心念也无,这是最大的遗憾。已是“妹妹”媳妇的她,拉着春生满世界转悠还不被村里的三姑六婆唾死?为了电影导演什么也顾不得了!

  姑娘坟成为导演的符号,一个宿命的征候为后面的故事注上了一笔。妹妹的失踪是电影转折的关键,这是导演想扩展电影走向的方法,合理性就没有必要细思了。而青花和春生的暧昧那么堂而皇之,导演真应该看看《湘女潇潇》和《良家妇女》。妹妹的母亲明目张胆要青花喝下毒药陪葬,搞笑到了极点,那个婆子倒不怕春生和青花联手做了她?而我们的农村似乎成为了没有法制的暗地。编剧啊,你是否喝高了?!

  但是这样导演自以为可以将重心移到了城市,试图完成农村和城市的对话。

  有游魂,一切都可以解释。但是,表述的目的为了什么,导演希望他人读出的信息又是什么?目的不明。

  城市的段落导演立马加上了洗头妹嫣嫣,我们的导演仿佛只知道这样一种职业。

  傻或不傻的妹妹在城市里遇见了嫣嫣,他也无羊可放,当上了旅馆的接待。至此,我才知道他不是那么低能,那么,在乡间三人同榻显然是“前卫”。上帝,会写字就能编剧吗?

  无论农村和城市,在这个号称香港独立导演的摄影机下没有一丝亮色,有的只是愚昧和堕落。而“肯德鸡”的话题不知是导演想表述城市化的优越生活还是收了别人的钱,不得不多次提示观众它的存在。

  而嫣嫣和青花的不合没有根基,如果青花真的两个男人都喜欢那么她是否过于贪心,反之,嫣嫣喜欢(更像是母性关爱)妹妹又有什么引起嫉妒的。对于人物设置导演没有让人信服的地方,只是一味将他们搬东搬西,没有一点现实和人性本身的依托。

  台岛和香港影评人以鬼魂报冤来解读城市里四个人的故事,可以,但是当电影仅仅陷入因果报应的老套,那么,这部影片是不值得提的,鬼魂一说,什么都能解释,可,全然没有了现实主义的真实感和批判精神,削弱了影片承载的关于女性命运思索的力量和意义。

  最为搞笑的是导演通过嫣嫣(游魂)的口对男性进行了审判,但是一个洗头妹和烈女游魂之间是有着不同年代的道德观的,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而且她们之间没有丝毫可以道德类比的地方。无论春生是否喜欢嫣嫣都不是道德评判的问题,两情相悦,有甚问题?!

  再则,大多数时候男人只是喜欢吃腥的猫咪,无错对可言,本能罢了!导演在此的道义判决没有什么意义。

  导演无法继续故事所以将一场莫名其妙的失散加给了他们,电影在冤魂闺女的道德说教里走向尾声。

  整部电影倘若放弃意义的思索,有着模仿《红色沙漠》的疏离和荒凉的刻意,摄影的构图还是可以称赞的,但是,这些只是苍白的符号,对于观众而言看到是一部不知所以的电影。

  中国,一个从乡土走向现代化的国家有着太多可以发掘的题材,只有深入社会生活的本质,作品才能打动人。如《幽媾》之类,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蜻蜓点水,和真实的中国无关。

  2004年7月6日 星期二 雨后 寒鸦精舍14时48分

  【附录:电影资料】
  《幽媾》香港
  导演: 郭伟伦
  主演: 方静 唐璐 吴健 高飞 李坤棉 郭华 杨继堂
  片长: 10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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