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银行前讨生活,《柔道龙虎榜》的开篇,就对现实有入木三分的提示,如此醒目的招牌,对,这就是杜琪峰的电影,它的前一集叫《大只佬》,上一次是硬碰硬,这一回要以柔克刚。 对于一蹶不振的前柔道高手,古天乐拖着麻木的心态浑浑噩噩地混世界,浪荡子人见人烦,被人欺负到自家的门口还是一副事不关心的样子,麻醉意识的酒精味劈头盖脸地一直从银幕上往外散。 天有眼。上帝派来的全是天使,无论是帮他恢复武功的郭富城、为他骗财的应采儿、慷慨的黑社会大哥、还是无私提供机会的幕后老板、仁至义尽的师傅,统统都是天使,而他们的籍贯写明香港,惟一不是香港籍贯的应采儿,她流利的广东话已经悄悄将籍贯写在身上而不是纸上。 与《大只佬》不同,上一次,还纠葛在内地意志与香港意识的杜琪峰,这次更智慧一点,把伸出去的手悄悄收回来,在自己的地盘上,上演一场展示香港团结的现实剧。 在电影的手段上,那个站立在酒吧门口看门的肥仔,不是陈果电影里的猪肉佬吗?电影的影像上,更是偏离了香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在更多的穷街陋巷上寻找失落的香港本土意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风光过后,美丽的香江仍旧有它被遗忘的死角,电影里大撒金钱的场面来得庄严而隆重,昔时遍地是金,今日却要在虎口夺金,那种香港电影动不动整箱金钱的画面,被置换成那些孤立的纸片随风飘散,拾多一张就是一张,很难得!很折堕(很惨)! 抛开电影的现实意识,杜琪峰以《柔道龙虎榜》向日本导演黑泽明的《姿三四郎》致敬,他看中的当然不是日本柔道的精妙招数,却是两者相争后,一句无比坦然的“我输了”,哪有一部香港电影可以坦荡地说出这最痛苦的一句台词,在赢惯了的香港电影中,打不死不服输的心态早就路人皆知,而一句“我输了”,难道不恰好又是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态度。 当杜琪峰不用“大”字做文章,他对“小”的处理却真有一派大家的风度。杜琪峰将这样的态度安放在电影的正牌男主角古天乐身上,用心良苦。这个眼看着扶不起来的阿斗,果真没有衰到底,在适当的时候拾起看家的法宝,为自己赢回尊严,但实际上,杜琪峰仍然要在这个众所皆知的结局里为辛苦了半天的众天使们做一个善意的了结。有付出也有回报,杜琪峰致敬的除了电影大师的教导还有现实意义中难得的团结与齐心。 结尾处的中国银行,继续讨生活的古天乐戴上一副黑色的眼镜,我只是想,在这个拥有致敬情怀的电影里,古天乐的那副眼镜是否跟黑泽明导演的那一副是同样的款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