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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对,平凡;一双不怎么小但也绝不大的眼睛,在与显示屏千万次的凝视后,终于由单眼皮重叠成双眼皮,连老妈都不肯相信这是用视力为代价换来的意外回报,她居然还问是不是割的;圆圆的脸盘一直是又爱又恨,打小就从大人们的眼中明白自己并不是美人胚的事实,善于总结的我发现美女无一不是长形脸,用老妈的修辞手法就是“冬瓜脸”而我则是“南瓜脸”,如今却又开始欣慰起来,因为人们总会因为它而判对我作出小女生的错误判断,而我早已不敢眨巴着眼睛嗲着嗓子说自己是女生了,却也不愿自称是女人,女人与妇人已是相差不远的,而女孩在从校门走出时就已经不是了。 这样一个扔进人堆里再也找不出的女子遇上一个风一样的男子,其实用风来形容是不贴切的,但我的词语是那么的贫乏以至于只能作如此拙劣的形容。 12月11号,我破天荒的早早醒来,七点,自从半年前辞职后就再没与初升的太阳热烈的拥抱了。我蓬头垢面爬起来,看见床头那本涂了又写写了又涂的稿纸和一旁空空的纸巾盒,想起经历这么些年风吹雨打而早已经麻木老化得失去功能的泪腺竟然又流泪了。 镜子前审视这张挂着黑圈眼的脸,我明显觉得这一年里老得特别快。夸自己皮肤好的声音已经很难听到,和老钱通电话时满嘴的尖酸刻薄,惊得自己以为灵魂出窍,也让老钱为老天给我这张嘴却只是在他那里干练而叹息。管它呢,反正地球不会我说它是方的而变成圆的,更加没有谁会我的温言软语而给我提名诺贝尔奖,人情做得再足,也比纸薄。 老钱并不姓钱,他名字里有的只是一个前进的前,其实也与老字无关,但我固执的这么叫他;我总会时不时的问他是不是祖上姓钱,而他也老问我是不是真的希望他死,为什么老咒他死,我想那是源自我的口头禅去死吧,我不理他。 抓了把米扔进锅里上任由它煮,所幸当初买的是电磁炉否则还真不知死了几回,忙着对付这张脸时我一边想。 八点,我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看见一辆辆958开过,终于在第五辆开过时跳了上去。突然莫名的就想起报道上说交通工具里出事机率最高的就是汽车,于是我开始默默祷告,我没买保险,我希望最后再见聂风一次。 老钱曾问我,假如这世上只剩他和我,我会作何选择,我说我会选择自杀。我总肆无忌惮的踩碎他所有的假设而丝毫不以为意。 老钱差点成了我的情人,不,恋人,不,也不是,但既然它只是一种假设那就算作情人吧。当然,我认识他时并不叫他老钱,而他也还没这么有钱。他只是在这残酷社会中努力站立人中的一个,像这样的人很多,散发着阵阵似味非香气息,方圆的瞳孔里眼神脆弱而空洞。有人说太过近距离的看一个人是一种不尊重,我不得不承认。 之所以勒马没与老钱发生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明媚的下午,在他的写字间:你是不是被谁包了呀? 我死死盯牢他,绽放出我以为最迷人的笑容,咬牙切齿的回答:你以为。 他浑然不觉,转而开始倾泄他虚软心灵的垃圾。在那以后不久,不知从哪里我学会了那句口头禅,把对他几缕异样情愫悉数收回。渐渐疏远了老钱,只是通电话,而改往老同学晓芳那儿跑了,隔三差五的去蹭饭,然后拉上她室友里唯一的男性打三人台球。我那三脚猫的球技外加些狗屎运总能把旁观的三两人唬住,何其不幸的是认识了风,却把自己唬住了。 准确来说,聂风是晓芳的高中同学,当时他的女友,一个美丽聪明的女子,在这个城市的医院里一名护士,所以他总会坐很远的车来看她,偶尔顺带看望同学。我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穿一件无袖黑线衫,一条白色棉麻裤,原本刚洗过而蓬松的头发因听有陌生人来而随意所成了把…… 而后接连几个周末,他都会过来;不顾其他人的汕笑只问我喜欢吃什么径自去买回菜来往厨房里钻,打牌时总怕我被欺负一个人和他们唾沫飞溅的争个面红耳赤,总在不经意间嘻笑着问,做我女朋友吧?而我则笑得花枝乱颤,惹得其他人一脸莫名。 我怀疑自己已经没有脑子了,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竟在嘻笑怒骂间轰然倒塌。烧坏了的智商在与老钱斗嘴时频频出错,引得老钱满是酸味的问她是不是春天到了。 其实,我的左脑一直都是清醒的。当一片似流星般的光亮滑过时,聂风问我会许什么样的愿。 我挥舞着双臂想要形容那是怎样的许多:请给我许多许多的爱,如果没有,请给我许多许多的钱,如果没有,请给我健康! 眉飞色舞时,聂风拍我的头:这么贪心? 不,因为贫穷,所以想望。我老老实实地说。聂风拥紧我。 我希望我不要那么煞风景,可我的左脑支配着我的嘴,用一种很低沉但却很清楚的嗓音轻声说:而你根本不爱我。 聂风松开我,我知道他极为反感,反感我动不动就说到爱。 看着手机屏上写的亲亲阿静,听着他极温柔的在电话里说他在同学这里,晚饭前就过去,我恨不得抢过手机狠狠的摔到地板上,残余的智商告诉我,摔碎的绝不只是他的手机,连同我的心。 我常常会恨自己怎么能如此清醒,而清醒并不能使我快乐。我爱聂风,爱这个早于我一年零一个月出生的男人。12月11日那天,我义无反顾的去了A市。 每个城市的风景其实都是相差无几的,我低着头走在繁华的大街上。穿了一双淡紫色的尖头小牛皮鞋,认识聂风前在信步买的,不到半年已有些旧了;我突然发现两只脚裸露的脚背颜色并不一样,一只稍深一只稍浅,弯下腰让眼睛看得更清楚才发现原来是穿了两只不同色的丝袜,只是颜色很近连自己怕也不容易分出来,更何况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里。 上一次见聂风已是一个月前,他的五官在记忆里总是一片温暖的模糊。 从没与聂风的阿静有过任何方式的可能触及,只在他的口中有过片言只语。 聂风说他们曾经共事同一间集团公司,她是医务室的护士;他说起他们相爱的往事时,总显得那么絮叨,我把脸拉得老长,他察言观色地闭上嘴;偶尔他也抱怨自己对她如何的迁就,而她又是如何的无礼取闹,听得我满耳是油却也一语不发,只在心里冷笑。 似乎我应该是感到窃喜的,如果我这么做那就太自欺人了,但凡我说她一个不是,他就会将我看轻了,踩至脚底板。 我企图用沉默来使他结束,但我的左脑却又清醒的支配着我的嘴,声音尖细地说:你说这些,我是否应该满心欢喜的找个地方躲起来偷笑自己这个替补原是有机会的! 聂风惊恐的望着我,原来我并不是他的白兔,原来我也可以如此更加的不可理喻。下午他赶最后一班车走了,我一个人呆坐至天亮。 12月11日,聂风的生日,我决定纵容自己最后一次任性。 不管了,横竖也是孤家寡人,这么些年过来也早不是水做泥捏,到底已是脸厚如墙了,最多躲回飘雪的北方老家去冬眠。老成要是知道知道这一切,肯定是要百感交集的。 他至今不能明白我为何在即将踏入他桃色纱帐时竟然止步远去,不明白以他的钻石资本加以我言授之爱情秘诀何以未将我俘获;而他坚信我当初聚然冷却是害怕输不起,而我也有着这样难找的品性。 我愿意他将我变为心头的一颗朱砂痣,而我也不无庆幸这个美丽的误会让我依旧可以在他面前尽情的张扬。 在A市一家偏辟的宾馆里,他一再说他很感动我能专程赶去为他庆生。 蛋糕上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我细细打量,他的五官从未如此的清晰而深刻,其实并不英俊,只得那张嘴生得饱满而好看,怎么……? 聂风的手机响了,他没看,径直拿着手机往洗手间走。这房间着实该重新装修了,隔着一堵墙声音仍清清楚楚的传过来,他说在开会,很重要的会,开完就回去切蛋糕。 静,我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轻轻吻过后说让早点睡吧,便走了。 我没看他,只是看着烛泪沿着五彩的烛身流淌,滴在鲜艳的奶油花上,煞是好看。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好大好大的雪花一片片落在身上,拍也拍不及拍也拍掉…… 早上六点,给老钱打电话,他睡眼腥松的说下雪是不好的预兆,亲人会不好;我忙叫他给我订下午的车票,三小时后我去他公司拿,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挂了电话。 原来想象也是件恐怖的事,想家的感觉总是那么的美好。 明年是我的本命年,老妈张罗着给我安排相亲,就差没比武招亲了,我不放过任何机会对她进行独身主义思想教育依旧于事无补;老爸则用他那点浅薄的易学知识给我算命说明年我的运气不错,事业上有机会发展,还能走点桃花运交上男朋友,只是他会在我和另一个女人间摇摆不定,未了还叮嘱如果找比我大一岁的最好,我差点笑出了眼泪。 明年……,明年……,所有人都在计划着明年,而我很早便不再计划些什么了,把家揣在心底,继续在城市间漂泊,在爱情里流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