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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失恋,比较环保 就像我们无法养一朵云,像养一只猫,我们无法养一滴泪,像养一朵花, 我们无法保证爱情不会旋生旋灭。 对付失恋的惟一办法,是善忘,忘记了,便不再伤感。 与其日夜加班生产哀怨,不如选择这样的失恋方式,比较环保。 幸福是自己手中的掌纹,不是恋人嘴上的承诺。会不会,懂得了失去,才能让我们更明了自己手中的丰收? 我小时候生过冻疮,十指爬着形状各异的小红块,痒得死去活来。整双手丑陋得不好意思示众,直到次年春天,它才懒懒地退场。 后来好几年手上没动静。 可现在,一路往本命年里奔,久违的冻疮竟毫无预兆地一夜间占领数个山头。 我早该知道,本命年不会有好事。除了冻疮,还有,张耀明和我分手了。 我可怜兮兮地问张耀明,还有没有商量余地啊? 他态度坚决地摇摇头,蓝,分手后还是朋友,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张耀明说下午还有会要开,所以买单先走了。我把一大堆找零揣进袋里,心想,如果张耀明天天进行一个分手仪式,我倒可以小赚一笔了。 一个人无聊,电召央央过来喝咖啡。央央那边很吵,你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啦,大声点,再大声点!我的分贝随着她的指示一路攀高,最后全店的人都知道我失恋了。 张耀明,2003年的第一天,你要和我分手,给了我四十六块钱分手费。 元旦过后,我又丢掉了工作。 失业失恋后,我躲在家里写小说,电脑莫名其妙频频死机。很多次,我还没来得及存盘,屏幕就如死一般沉寂。 两个月前,我的电脑中了木马病毒,鼠标满地乱走,张耀明极不耐烦地帮我格掉C盘,重装系统。我还记得他黑着张脸,似乎在说,我,张耀明,在公司连喝咖啡都有专人伺候,怎么可以帮你做这种弱智的活! 现在想想,那时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喜欢一个人,是甘当牛马的呀。 整日无所事事,便和央央一起参加聚会,和一帮不知底细的人吃饭。也许并不全然陌生,至少我能说出他们每个人的ID。这个新时代,多么好啊,彼此凭着一个可笑矫情的ID,就能亲如兄妹。 数次网友聚会,央央发展了许多客户,而我只是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脸怨怼。 张耀明喜欢旅游,所以我去买了一大堆旅游杂志。翻着那些印刷精美的杂志,幻想有一天张耀明好马也吃回头草,坐在我的沙发上,指着某幅图说,蓝,我们去这里好不好?这样的幻想,让我伤心。 网友聚会的规模一直在扩大,这次自助餐又增加了很多新面孔。央央低声说,那个黑西装,有点意思。于是她款款走过去。 两人很快亲昵得像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在五分钟内解决掉初识的生疏与隔阂?相视一笑,好似已等了对方半辈子。 我和张耀明,可是整整约会了半年,才有所动作的啊。张耀明,我们那样深刻地爱了一场,你怎么忍心和我说再见? 一周后,我去城东的麦当劳打工,二块五一小时。 时光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那时我和张耀明都是穷学生。一起在麦当劳打工,穿着制服,站在前台,忙里偷闲地看对方一眼,心里便有莫大安慰。 我们都喜欢吃巨无霸,发工资的那天,坐在温暖明亮的店堂里,吃得起不了身。 张耀明,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穿着红色的短裙,递可乐给那个八岁的小男孩,他好奇地说,姐姐,你手上有冻疮。很多道目光刷刷看过来。 已经快好了,我勉强笑着。 的确快好了,忙完后,我站在卫生间里,端详着自己的手,生冻疮的地方有一些蜕皮,皱皱的,微肿。 张耀明,我有许多困难,但没有请你帮助。比方我的闹钟坏了,早上睡过头,所以在麦当劳做了三天就没有再去。张耀明,我头痛欲裂,但没有看医生,自己买了药,一颗颗地吃。张耀明,许多次我打你的电话,但没有按通话键,我知道,你不要我了。 最后一次见你,是在规模像面包发酵般鼓胀的网友聚会上。 你身边站着一个长发女子,央央惊得眼珠子快掉下来,她回头看我,我手里握着高脚杯,真怕自己会把杯子捏碎。 我看着你,我说得出你的ID,但不能再叫你张耀明。 这个冬天真冷,你的离去,使温度猛然降至零下十度。 但是,寒冬会过去,等到三月暖春,心上的伤,就会和冻疮一样平复。张耀明,我一定可以忘记你。 然后,脸上一凉,终于流出隐忍多时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