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教师节，本应是青年们欢乐的一个节日。但在这一天，到底有多少青年不快乐，我们无从得知。翻开中国流行音乐的影集，我们就会发现，有人在强求快乐，也有人已敷衍了快乐；有人在回忆快乐，也有人已忘记了快乐；有人在躲避快乐，也有人已随风散尽了快乐。这时，一张独照也许会突然映入你的眼帘。她的笑容是漫长的，右手手腕上的一串念珠似乎还在掂量着某个故事的结局，但她已把青春的变奏永远地定格在了2000年的9月10日。她叫筠子，是一位大陆歌手。2000年初夏，她出版了第一张专辑《春分 立秋 冬至》。7月，朋友们为她庆祝了23岁生日，也是她人生里最后一个生日。两个月后的礼拜天，朋友们突然惊闻她上吊自杀的消息。
筠子来不及等到人们的肯定就迎风上路了。生命里的很多细节，又归还给了天涯。她唱对了多少，唱错了多少，人们只有透过她留下的这惟一的专辑去一一验证。在唱片的内页里，她自己写了一段话，开头是这样的，“这是一张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完成的专辑，也是我期待已久的。但是在我录制这张专辑的期间，我并不快乐……”落款时间是2000年3月。那刚好是春分的时节。在听这张专辑的过程中，我一直带着疑惑：为什么那些执著歌唱真实人生的歌手，却每每第一个在生活中倒下？这张专辑封面设计得很干净，白底黑线条，是筠子的一幅头像白描，就像冬天一般的干净。那虽然是画出来的，却给人一种错觉：那缕缕飘忽不定的长发，仿佛才刚刚被雪花淋湿过。筠子的声音很亮，大陆很少有女歌手像她那么纯粹。在这张专辑里，她自己并没有写歌，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想法在唱片里并没有体现出来。在前三首《春分》、《立秋》、《冬至》里，筠子唱得极为投入。这是一挂挂用别人的青春诗篇制成的风筝，它们在这张专辑里，她唱到了这一年的冬至，但是她没有等到。
这让人想起另一件事，在2000年9月10日的一年半前，还有一个大陆女歌手也选择了几乎和她一样的自尽方式，谢津。28岁。跳楼。她把那一刻定在了2月14日，一个更特殊也更敏感的日子。
她们的故事已过去四五年了，如今只留下了几张唱片让那些念旧的人来回味。当年和她们一般大的人们和今天比她们小的人们可能还模糊记得这么一回事，但在时间和兴趣的推移下，每个人已忘记了去细想她们走的原因。真相，就是在这些道貌岸然的工具的掩护下，一点点窒息并一次次流产了。
“来啊／来看那春天／她只有一次啊／而秋天是假的／生活多遥远啊”，在一首名为《春分》的歌里，筠子看完了春天的样子。生活的确是遥远的，但在某一天，筠子却决定将秋天化假为真。在筠子选择静止的那一刻，一个青年终于发出了一份不再容忍让生命简易包装的宣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