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格尔木——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索南达杰保护站
以《寻枪》一鸣惊人的国内新锐导演陆川的备受期待之作,《可可西里》9月17日将在甘肃省银川市进行全国首映。而自9月12日起,陆川率领日前在佳能DV大赛中的9名获奖者重返拍摄地,开展为期六天的“用佳能DV寻找绿色世界——重返可可西里”活动。本报记者前日深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随行采访,并发来系列报道。
格尔木,重返可可西里的起点。昨晚我同陆川一道坐西宁的夜行列车到达这个荒凉的城市。
陆川因为参加姑姑、著名女作家陆星儿的葬礼,所以晚到了一天。我恰巧也因为一连串的飞机误点,未能赶上大部队,却与陆川得以同行。
之前著名电影人焦雄屏曾撰文提及《可可西里》,盛赞陆川这部作品与他之前亦赢得无数赞誉的《寻枪》(曾获第三届华语电影传媒奖内地最佳影片、最佳男演员、最佳新导演三项大奖)相比进步“何止千里”。这令我对这部电影充满了期待。而剧组里一位朋友曾告诉过我焦雄屏在一次私人谈话中甚至说《可可西里》超过了《阳光灿烂的日子》。拿这个传言向陆川求证,他笑着摇头,认为焦雄屏过誉了。不过他透露他目前正在筹备下一个片子的剧本,会是“《美国往事》+《日瓦戈医生》”的故事。他想,下一部应该会超过《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个计划太有魅力了,我不由想起自己当年写的“克隆十个陆川”。有人反驳我说,克隆十个陆川会造成风格单一的电影生产局面。但其实我这只是一个比喻的说法而已,我的意见是国产电影要发展,需要有一批像陆川这样有着充沛活力的年轻导演生力军才行。
闲话少说,说回今天的可可西里之行。
清晨一行数十人从格尔木出发,终点是位于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索南达杰保护站。
昆仑山口寸草不生,海拔4767米,大部分队员都有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其实在未出发前就已经有一名记者因为高原反应病倒,所以随行医生一路上频繁为大家检测血压,及时救治。而陆川看上去似乎精神十足,他从头到脚都还是去年拍《可可西里》时的衣着,侃侃谈起当初拍《可可西里》的故事。
荒凉辽阔的昆仑山腹地,像泼了绿漆一样的格尔木河倒映着雪峰。索南达杰保护站,工作人员禁止我们骚扰藏羚羊,只有在保护站的展览室里陈列着的头骨、毛皮,暗示着这个看似平静荒芜的无人地带背后的血腥。
《可可西里》的许多场景都是在这一带进行拍摄。陆川说的很多话中,有一句令人沉默,在这里,人的生命很脆弱。
与这位年轻导演同行不过24小时,我已经听到他说过两次类似的话。一次是前一天听他讲参加姑姑葬礼的情形,他送她进入火葬炉,亲手捧出骨灰。“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他说,“与死亡如此贴近。”他在列车上低下头。
同车的一位剧组工作人员告诉我,《可可西里》剧组前前后后有108人,真正坚持到底的只有60多人。索南达杰站前,一位记者问陆川,有些人没有坚持下来,你恨他们吗?
陆川郑重地说,不,我要谢谢他们。
我没看过这部电影,同行中有人看过,据说是一部相当惨烈的电影。我猜测,这部电影讲述的大概是在生命的禁区为生命而进行的肉搏。拍摄这样的电影,应该是事倍功半的苦差。在当年《寻枪》引起“是姜文还是陆川的作品”这样的议论后,陆川选择这样一部电影接着干,给我一种发狠的感觉。
索南达杰站因一位保护藏羚羊而被盗猎者杀害的烈士的名字而命名。归途中,我们路过索南达杰纪念碑。陆川依当地习俗,挑选了一块洁白的石头放在这位烈士的墓顶。
他的表情复杂。我则在想着四天后将要看到的那部电影。关于生命的无常,以及这无常传递给我们的信息,我相信陆川在艰苦的拍摄过程中一定体验良多,这部电影也应该会带给我们比环境保护更复杂的,关于生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