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那篇课文《盲人摸象》非常经典，原因有二：其一是作为一个寓言它嘲讽以偏概全；其二是它极大地扩张了我的想象力——天呀！那么多盲人在一起，多么壮观的景象！这种奇观如果不是在特殊学校很难见到，很不幸的是，我发现电影界是最最具备“盲人素质”的群体，掰着指头数了数，敢情盲人都扎到电影堆儿了，差点儿以为残障人士的就业问题就此解决了。
不明白为什么电影人对盲人这么感兴趣，但这种借盲人名义绝对不是宣扬一种慈善，更像是把观众糊弄得俩眼一抹黑口袋里的钱就被掏走了。不就是票房么？犯得着这么折腾吗？
摸象摸得最起劲的人当属我的“偶象”（偶尔装象）张艺谋老师。为了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盲人”，人家沸沸扬扬地公开选“盲”，第一个“小盲人”也就是被称为幸运女孩的董洁就这么被张老师“摸”到了，而且还造就了一段《幸福时光》，事后这个号称拥有翦水双瞳的董洁说：第一次演电影就演盲人，这个机会挺难得的。大师的号召力多么强大呀！之后的董洁算俩眼一抹黑就扎进了演艺圈的洪流，并由此成了新红乍紫的一号人物。不过张老师并没有由此罢手，继续“摸”到了章子怡，经过若干磨练，终于让章小姐演了《十面埋伏》中的“盲人”小妹，小妹摸象摸得不好但是马照跑、舞照跳，那功夫高得让人瞠目结舌。不过，打造了两“盲人”之后，“小盲人”并没有摸到“小金人”——张老师摸到了象的身子，说这是一堵墙。
摸象摸到出神入化的人当属北野武。北野武继胜新太郎之后，把盲侠推到了化境。那盲人演得地道，看着一个四处流浪的盲人，靠为人按摩的第三产业维持生活，并总能凭借灵敏的听力在赌场上赢钱，却是一个精通剑术的武士，拔剑如电、杀人如影。把盲人神化得远远超过了盲人的生理功能，而且这的确是盲人的励志影片，特别害怕将来城市的盲道上行走的人，手杖忽然断裂，一把雪亮的剑划过长空……北野武版《座头市》让我们想起了胜新太郎主演的原装盲侠，从1962年到1989年共二十多部盲侠片出来，造就了一个奇迹。虽然影片最后北野武一句用心良苦的话语意味深长，但是那段旧式日本古装片结局场面祭典舞，确确实实没有达到让影片增色的效果，依我就将这一大段“疑似踢踏舞”剪掉——北野武摸到了象的大腿，说这是一根粗壮的柱子。
摸到老年痴呆象的幸运演员也有，就是杨千桦和梁朝伟的《地下铁》。我其实很不理解梁朝伟为什么老接这种片子，按理说这大哥不缺这一瓜两枣儿的，怎么老选择这种弱智片子呢？这个发育不良的片子有点像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一女盲人和一间歇性男盲人两人爱来爱去的，加几个盲目实用技能、眼睛痴呆一点或者干脆带一墨镜，就以为演成盲人了。这太小看盲人的生活原面目了，这两位明星如果没事空闲的话，可以来大陆学学赵本山老师，人家早期的小品就把盲人演绝了。骗骗观众的钱也不弄得专业点儿，还不如直接到地铁口卖十三香呢——他们摸到了象的尾巴，差点儿顺着这根绳子爬到屁股上去。
摸象摸到变态的人也有，就是三池崇史的《切肤之爱》。这绝对属于日本变态倾向作品的代表品种，颇为挑战观众感官极限，原作者村上龙以色欲激情为小说一贯追求，改编剧本的天愿大介亦为离经叛道的高手，加上三池崇史的剑走偏锋，其中的超暴力镜头令人惨不忍睹。椎名英姬饰演的麻美暴露出以虐人为乐作为报复童年阴影的倾向后，一不留神创造了一个施虐经典。《切肤之爱》中，三池崇史让麻美凌虐高潮里，刺眼和折肢的场面使人成了盲人……日本人的东西不好说，三池崇史这出“造盲运动”简直就是凌虐“扫盲运动”——摸到了象的鼻子，就开始意淫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导演准备前赴后继，继续“盲戏”。无论怎么折腾，却逃脱不了盲人摸象的喻示；无论怎么绝伦，这些片子也无法让真正的盲人看见——看见的都是明目张胆之人，就算睁眼瞎吧。 |
